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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 2026-09-18

蜂膠

編輯部 審閱:黃子彥中醫師
草地上一名戴著防護手套的養蜂人,正用工具撬開木製蜂箱的上蓋
圖片/Bianca Ackermann

30 秒認識

  • 蜂膠是蜜蜂從植物的芽苞、樹脂與滲出物採集回來,混入蜂蠟與腺體分泌物後,用來封補蜂巢縫隙、壓制巢內微生物的黏稠物質。它沒有固定配方:Kasote 等人 2022 年發表於《Phytochemistry Reviews》的整理指出,各類型蜂膠合計已報告超過 800 種化合物,其中類黃酮逾 140 種、萜類與類萜逾 160 種,並依產地分成溫帶型、熱帶型、樺樹型、地中海型與太平洋型等。 [13]
  • 這件事直接決定了怎麼讀資料:巴西綠蜂膠的試驗結果,沒辦法拿來替一瓶歐洲楊樹型或台灣蜂膠背書,因為三者的指標成分互不重疊。 [13]
  • 台灣蜂膠屬於太平洋型。台大醫學院 Chen 等人 2003 年在《Journal of Natural Products》從台灣蜂膠分離出兩個新的異戊烯基黃烷酮,命名為 propolin A 與 propolin B。 [15] Chien 等人 2022 年比對化學組成後,確認台灣綠蜂膠的植物來源是血桐(Macaranga tanarius)。 [14]
  • 「天然抗生素」這個說法在台灣的食品廣告規範裡是有風險的。《食品及相關產品標示宣傳廣告涉及不實誇張易生誤解或醫療效能認定準則》第 5 條,把涉及疾病預防、改善、減輕、診斷或治療的表述認定為醫療效能。 [23]
  • 證據最集中的用途在口腔。高雄醫學大學護理學院 Kuo 等人 2018 年的統合分析納入 5 篇隨機對照試驗、209 名癌症治療患者,蜂膠漱口水組發生重度口腔黏膜炎的勝算比 0.35(95% 信賴區間 0.18 至 0.70),研究間異質性 I² 為 0。 [1]
  • 口服的代謝指標方向偏正向但規模小。Karimian 等人 2019 年納入 6 篇試驗、373 名第二型糖尿病患者,空腹血糖平均降 13.51 mg/dL、糖化血色素降 0.52%,而空腹胰島素與 HOMA-IR 沒有顯著變化。 [6]
  • 台北長庚腎臟科 Li 等人 2005 年在《American Journal of Kidney Diseases》通報了全球第一例蜂膠引起的急性腎衰竭:59 歲膽管癌男性服用蜂膠兩週後需要血液透析,停用後腎功能改善、再度服用又惡化、二次停用才回到正常。 [21]

基本介紹

在台灣,蜂膠出現的地方很固定:藥局靠近櫃台的那一排、直銷型錄的免疫專區、蜂農市集的攤位,以及感冒喉嚨痛時親戚硬塞過來的那一小瓶噴劑。它的行銷語言也很固定,「天然抗生素」幾乎是所有通路共用的開場白。

這個標籤麻煩的地方在於,它同時做了兩件不成立的事。一是把蜂膠當成成分固定的物質看待,但蜂膠本質上是一份採集紀錄,蜂群那一季飛去哪些樹上,瓶子裡就是哪些成分。二是把體外抑菌實驗直接翻譯成人體療效,中間跳過了吸收、分布、血中濃度與臨床終點這幾層。

蜂膠並不是沒有證據,它在口腔黏膜與牙周的資料量甚至超過多數天然物。但這些證據的分佈很不平均,強的地方相當強,弱的地方則弱到作者群自己用 GRADE 打上「非常低」。這一頁把兩邊都攤開來。

這是什麼?

蜂膠的原料是植物產生的樹脂與滲出物。工蜂用大顎採下這些黏稠物質,帶回蜂巢後混入蜂蠟、花粉與腺體分泌物,用來填補巢箱縫隙、包覆入侵後死亡的異物、降低巢內的微生物負荷。人類採收的是刮取自巢框或集膠網的原膠,再經溶劑萃取、過濾去蠟後製成產品。

化學上的關鍵在於「植物來源」這一層。Kasote 等人 2022 年的整理把蜂膠依產地與植物來源分成幾大類型,並指出正因為化學組成隨地區與季節變動,標準化與品質管制在蜂膠上特別困難,作者群建議採用「多重指標成分加上化學計量學」的評估策略,而不是依賴單一標記物。 [13]

實務上會遇到的三種類型:

  • 巴西綠蜂膠:植物來源為 Baccharis dracunculifolia,指標成分是 Artepillin C 這個異戊烯基肉桂酸衍生物。Beserra 等人 2021 年在《Phytotherapy Research》整理 Artepillin C 的藥理資料,抗發炎、抗氧化與抗腫瘤的研究多半集中在細胞與動物層級。 [17]
  • 歐洲與溫帶楊樹型:植物來源是楊樹芽苞,主成分為類黃酮與其酯類,常被點名的有 galangin、pinocembrin、咖啡酸苯乙酯(CAPE)與 chrysin。Esposito 等人 2021 年在義大利執行的上呼吸道感染試驗,使用的就是總多酚含量標準化到每毫升 15 毫克的楊樹型蜂膠口腔噴劑。 [11]
  • 太平洋型(Macaranga 型,包含台灣蜂膠):主成分是異戊烯基黃烷酮,也就是 propolins。Popova 等人 2010 年與台灣研究者合作開發並驗證了一套分光光度定量法,專門量測台灣蜂膠中的 propolin C、D、F、G;該篇引言直接寫出,由於蜂膠的化學多樣性,唯一可行的標準化方式是依化學輪廓分別為不同蜂膠類型訂定標準,而在那之前這件事只在歐洲蜂膠上做過。 [16]

把這三段放在一起就會看到一個實際後果:如果一份廣告引用巴西的試驗數據,來說明手上這瓶台灣蜂膠的效果,那個推論在化學上就斷掉了。這也是選購時最該問的問題,卻幾乎沒有產品在包裝上主動回答。

在身體裡做什麼?/主要作用機制

蜂膠被提出的作用機制大致有三條,成熟度差距很大。

抑菌與抑制生物膜。 這是「天然抗生素」說法的來源。Chien 等人 2022 年的實驗把血桐果實表面物質的萃取物與台灣綠蜂膠並列比對,兩者的化學組成沒有差異,皆富含 propolin C、D、F、G,並對革蘭氏陽性菌株展現生長抑制作用。 [14] 這類資料在培養皿裡成立,但要跨到人體,需要的是「口服後血中或組織中達到的濃度,有沒有接近抑菌所需濃度」這一層藥動學資料,而蜂膠在這一層是空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蜂膠的臨床證據集中在口腔與咽喉:那是少數能讓高濃度蜂膠直接接觸目標部位的路徑。

抗發炎與抗氧化。 類黃酮與酚酸類化合物在體外能清除自由基、干擾發炎相關的訊息傳遞。人體試驗把這條路徑轉換成血中發炎指標的變化時,效果幅度普遍不大;而發炎指標的改變與臨床上「比較不容易生病」之間,還隔著一段沒有被試驗填補的距離。

代謝相關的胰島素敏感性。 Ochoa-Morales 等人 2023 年在墨西哥瓜達拉哈拉大學執行的雙盲試驗,把 36 名尚未用藥的第二型糖尿病患者隨機分成蜂膠(每次 300 毫克、每日兩次)、metformin(每次 850 毫克、每日兩次)與安慰劑三組,為期 12 週。蜂膠組與 metformin 組的空腹血糖與 Matsuda 胰島素敏感性指數皆有改善;但與安慰劑相比,蜂膠只在空腹血糖與糖化血色素兩項達到顯著,metformin 則另外在餐後 2 小時血糖與葡萄糖曲線下面積上勝出。 [9] 每組 12 人的規模,只能當作產生假說的起點。

食物來源/常見來源

蜂膠不是必需營養素,日常飲食裡也沒有天然來源。它唯一的來源是蜂產品,而蜂產品之間的差別比一般人以為的大:

  • 蜂蜜是蜜蜂採集花蜜後轉化的糖溶液,主要成分是果糖與葡萄糖。
  • 蜂王乳是工蜂咽下腺與大顎腺的分泌物,蛋白質與脂肪酸含量高。
  • 蜂花粉是植物花粉團,含蛋白質與微量營養素。
  • 蜂膠則是樹脂類物質,來源與化學性質跟前三者都不同。

實務上重要的是,這幾種蜂產品的過敏原並不相同,對蜂蜜沒事不代表對蜂膠沒事。Celikel 等人 2006 年在土耳其對養蜂人執行的多中心調查,把蜂螫與蜂產品的過敏反應分開統計,並分析出現全身性反應的危險因子,其中接觸強度是重要變項。 [20]

建議攝取量/研究中常見使用方式

蜂膠沒有建議攝取量這種東西可談,只有「試驗裡用了多少」。人體試驗的劑型與劑量差異極大,這也是統合分析難做的原因之一:

  • 口服補充:Samadi 等人 2017 年在伊朗 Yazd 執行的雙盲試驗,66 名第二型糖尿病患者每次 300 毫克、每日三次,合計 900 毫克,連續 12 週。空腹血糖在蜂膠組平均下降 17.76 mg/dL、安慰劑組上升 6.48 mg/dL,兩組變化量差異達顯著(p=0.01);總膽固醇與低密度脂蛋白也呈現「蜂膠組上升幅度較小」的保護型結果,其餘血脂與胰島素阻抗指標無差異。 [10]
  • 口腔噴劑:Esposito 等人 2021 年的義大利試驗使用總多酚 15 mg/mL 的楊樹型蜂膠噴劑,每次 2 至 4 下、每日三次,換算每天 12 至 24 毫克多酚,用 5 天。用藥三天後蜂膠組 83% 症狀完全緩解,安慰劑組則有 72% 至少還留一個症狀。 [11] 該研究由單一中心執行,122 人。
  • 漱口水:Kuo 等人 2018 年統合分析納入的 5 篇試驗使用蜂膠漱口水,用於癌症治療期間的口腔黏膜炎。 [1] Gunjal 與 Pateel 2024 年在馬來西亞執行的拉丁方陣交叉試驗,則把蜂膠漱口水與含氯己定(chlorhexidine)漱口水在 45 名慢性廣泛性牙齦炎受試者身上做頭對頭比較。 [12] 針對牙菌斑與牙齦發炎的統合分析另見 Sycińska-Dziarnowska 等人 2025 年發表於《Journal of Functional Biomaterials》的整理。 [5]
  • 牙齦下投遞:Assunção 等人 2021 年統合的三篇研究,是牙醫把蜂膠製劑直接送進牙周囊袋,作為刮牙根面的輔助。 [4]

口服路線的代謝指標,還有兩份規模較大的整理可以對照。Bahari 等人 2025 年的劑量反應統合分析測得三酸甘油酯下降 10.44 mg/dL、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下降 9.31 mg/dL、收縮壓下降 2.24 毫米汞柱,而總膽固醇與舒張壓沒有顯著變化。 [7] Adeli 等人 2024 年發表於《Clinical Therapeutics》的統合分析納入 21 篇隨機對照試驗,把血糖指標與肝功能指標一起評估,並以 GRADE 標註各項結果的確定性。 [8] 兩份整理的納入試驗以中東地區為主,蜂膠來源與標準化程度不一,這一點在把數字套到台灣產品上時要先扣掉。

從這份清單可以看出一個規律:效果比較站得住的用法,幾乎都是「讓蜂膠停留在患部」而不是「吞下去」。想維持口腔健康的其他做法,可以參考〈60 歲後的護牙飲食原則〉。

缺乏風險或攝取不足問題

蜂膠沒有缺乏症。人體不需要蜂膠,長期不吃不會造成任何營養素不足,也不會削弱免疫功能,這類說法在生理學上找不到立足點。

該處理的是「為什麼常常感冒、嘴巴常常破」。反覆口腔潰瘍在門診常對到的原因包括缺鐵、維生素 B12 或葉酸不足、發炎性腸道疾病、白塞氏症、局部創傷與壓力;反覆上呼吸道感染則要考慮鼻竇與過敏共病、吸菸暴露、睡眠不足與血糖控制不良。這些每一項都有對應的檢查與處置,處理起來的效果幅度也遠大於任何一篇蜂膠試驗測到的數字。

補充品常見形式

台灣通路上的蜂膠產品大致分成這幾類,選購時先確認自己買到的是哪一種:

  • 酒精萃取液(滴劑):最傳統的形式,酒精能溶出較多類黃酮與酯類。缺點是有酒精殘留、味道刺激、滴在杯壁會留下棕色薄膜。兒童、孕婦、正在服用 metronidazole 或 disulfiram 類藥物的人,需要把酒精這件事列入考慮。
  • 水萃取液:適口性好、無酒精,但可溶出的成分譜系不同。Kubiliene 等人 2018 年比較水萃、聚乙二醇水萃與酒精萃三種製劑,酚酸與醛類在水萃與聚乙二醇水萃中佔已鑑定化合物的 40% 至 42%,在酒精萃取物中只佔 16%;三者在培養液中清除過氧化氫的能力相近,但降低細胞內與粒線體活性氧的能力以聚乙二醇水萃與酒精萃較佳。 [18] 「水萃比較溫和」是真的,「效果一樣」則沒有資料支持。
  • 膠囊與錠劑:便於標示劑量,但多數產品只標「蜂膠萃取物 X 毫克」,沒有標總類黃酮或指標成分含量。
  • 口腔噴劑與喉糖:最接近臨床試驗使用情境的劑型。
  • 漱口水與牙膏:口腔證據所使用的形式。
  • 蜂膠牙線、蜂膠護唇膏、蜂膠乳霜:外用產品;過敏風險反而是這一類最需要注意(見下一節)。

比較兩瓶產品時可以看的欄位有三個:蜂膠原料的產地或蜂膠類型、萃取溶劑、有沒有標示總類黃酮含量並註明檢驗方法。三個都沒寫的產品,實際上無從比較。

台灣的法規與市場實況

「天然抗生素」在法規上是什麼位置。 台灣把食品廣告的界線寫在《食品及相關產品標示宣傳廣告涉及不實誇張易生誤解或醫療效能認定準則》裡(依《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 28 條授權訂定,最近一次修正為 2024 年 5 月 8 日)。該準則第 5 條把涉及疾病之預防、改善、減輕、診斷或治療的表述認定為醫療效能,第 4 條則處理與事實不符、無充分依據,或涉及生理功能維持與變更的誇張表述。 [23] 「天然抗生素」四個字之所以在正規通路的包裝上不容易看到,卻大量出現在口耳相傳與人際銷售裡,原因就在這裡。

蜂膠不在小綠人的保健功效項目裡。 《健康食品管理法》把「健康食品」設為法定名詞,食藥署公告的保健功效共 14 項:胃腸功能改善、調節血脂、護肝、骨質保健、免疫調節、輔助調整過敏體質、不易形成體脂肪、調節血糖、輔助調節血壓、抗疲勞、延緩衰老、輔助調節血鐵、牙齒保健、膝關節保健。 [24][25] 抗菌、抗病毒、消炎都不在這份清單上。也就是說,就算某支蜂膠產品拿到了健康食品許可,它能宣稱的也只會是這 14 項裡的某一項,而不會是抑菌。要確認手上這瓶到底有沒有許可證,可以到食藥署的健康食品查驗登記許可證資料查詢輸入產品名稱核對。 [26]

違規廣告的裁處是真的會發生的。 食藥署 2025 年 3 月公布的 113 年度十大違規食藥廣告名單裡,就有一款蜂類產品在列;該年度十大產品的裁處金額落在新臺幣 100 萬至 1,124 萬元之間。 [27] 這份名單每年公布,買之前搜尋一次產品名稱,是低成本的自保動作。辨識誇大宣稱的通則,另見〈保健食品詐欺防騙指南〉。

通路分佈也影響資訊品質。 蜂膠在台灣有三條主要通路:藥局與藥妝店、直銷與人際銷售、蜂農與農會市集。三條通路的資訊落差很大,而人際銷售這一段幾乎不受包裝標示規範約束,因為說出「天然抗生素」的是人不是包裝。這一層很難靠法規處理,只能靠買方自己把「這句話的來源是什麼」問出口。

安全性與注意事項

接觸性皮膚炎是最常見的不良反應。 Walgrave 等人 2005 年發表於《Dermatitis》的回顧指出,在因皮膚炎接受貼膚試驗的患者中,對蜂膠呈陽性反應者佔 1.2% 至 6.6%,主要過敏原是 3-methyl-2-butenyl caffeate 與 phenylethyl caffeate,水楊酸苄酯與肉桂酸苄酯則是較少見的致敏物。該文也提醒蜂膠廣泛存在於護唇膏、化妝品、乳液藥膏、洗髮精、潤絲精與牙膏這類「天然」產品中,皮膚科醫師遇到使用這類產品的患者時應考慮加做蜂膠貼膚試驗。 [19] 對松香(colophony)或香料過敏的人,交叉反應的機會較高。

全身性過敏反應。 對蜂螫過敏的人不必然對蜂膠過敏,兩者的過敏原不同;但養蜂人與蜂產品高暴露族群出現全身性反應的通報並不罕見。 [20] 第一次使用時先少量、在白天、身邊有人,是合理的做法。出現嘴唇腫脹、喉嚨緊縮、呼吸困難或全身蕁麻疹要立即就醫。

急性腎損傷的通報。 台北長庚紀念醫院腎臟科 Li 等人 2005 年在《American Journal of Kidney Diseases》通報的個案,是一名 59 歲男性膽管癌患者,服用蜂膠兩週後因急性腎衰竭需要血液透析;停用蜂膠後腎功能改善,再度服用後又惡化,第二次停用才回復正常。作者群指出這是首例蜂膠誘發急性腎衰竭的報告,並提醒蜂膠的全身性毒性因通報稀少而可能被低估。 [21] 單一個案無法推論到一般族群,但「停用改善、再用惡化、再停用又改善」的時序在因果判讀上相當有分量。已知腎功能不佳的人,把蜂膠列入「先問過醫師」的品項,判讀腎功能數值的方式見〈慢性腎臟病與 eGFR 分期〉。

與藥物的交互作用。 這一塊資料很薄,但方向值得留意。Ryu 等人 2016 年在人類肝臟微粒體上測試,蜂膠對多個細胞色素 P450 同工酶展現抑制作用。 [22] 這是體外實驗,還沒有人體藥動學試驗跟上;但由於 CYP 是大量處方藥的代謝途徑,正在服用抗凝血劑、抗癲癇藥、免疫抑制劑或抗排斥藥的人,把蜂膠加進日常之前先請藥師確認,成本很低。慢性病用藥與保健品並用的通則,見〈慢性病藥和保健食品並用的 5 件事〉。

手術前後。 富含類黃酮的萃取物在體外有抑制血小板聚集的報告,蜂膠也在其中。人體出血風險的直接證據不足,但既然缺資料,排定手術前把蜂膠一併停掉是低成本的保守做法,時程可參考〈開刀前要停哪些保健食品〉。

孕婦、哺乳與嬰幼兒。 人體試驗的受試者以成人為主,孕期與哺乳期缺乏安全性資料。一歲以下嬰兒不建議餵食蜂蜜,那條建議針對的是肉毒桿菌孢子;蜂膠不是同一個問題,但同樣缺乏嬰幼兒的安全性研究,沒有理由讓一歲以下嬰兒使用。

氣喘與蜂產品過敏史。 有蜂產品過敏史、氣喘控制不穩定,或曾經對蜂螫出現全身反應的人,使用前先諮詢過敏免疫科。

常見迷思

  • 「蜂膠是天然抗生素,可以取代抗生素」:抗生素的臨床角色建立在特定菌種的敏感性測試、可預測的血中濃度與明確的療程長度。蜂膠的抑菌資料停在培養皿,人體試驗成功的案例集中在口腔與咽喉這種能直接高濃度接觸的部位。 [14][11] 細菌性感染需要抗生素時延誤就醫,代價可能很高。
  • 「巴西綠蜂膠的研究可以證明我這瓶蜂膠有效」:巴西綠蜂膠的指標成分是 Artepillin C,來自 Baccharis dracunculifolia;台灣蜂膠的指標成分是 propolins,來自血桐;楊樹型則是 galangin、pinocembrin 這類類黃酮。 [13][17][14] 三者的化學輪廓不重疊,試驗結果無法互相援引。
  • 「類黃酮含量標得越高越好」:類黃酮總量是籠統指標,同樣的數字可以來自完全不同的化合物組合,而不同化合物的生物活性差很多。Popova 等人 2010 年那篇方法學研究還測到一件事:無論用分光光度法或 HPLC 測出的黃烷酮含量,都沒有與 DPPH 抗自由基活性呈現顯著相關。 [16] 標示數字與實際活性之間的關係,比直覺鬆散得多。
  • 「蜂膠可以降血糖,糖尿病吃這個就好」:Karimian 等人 2019 年測到的空腹血糖降幅是 13.51 mg/dL、糖化血色素 0.52%。 [6] Ochoa-Morales 等人 2023 年那篇頭對頭試驗裡,metformin 在餐後 2 小時血糖與葡萄糖曲線下面積上勝過蜂膠。 [9] 這些數字支持的是「有方向」,不是「可以取代藥物」。
  • 「有點苦、有點嗆,代表濃度高」:味道來自酚類與溶劑,跟指標成分的含量沒有可靠對應。酒精萃取液的嗆感有很大一部分來自酒精本身。
  • 「蜂膠是天然的,所以安全」:貼膚試驗族群裡有 1.2% 至 6.6% 對蜂膠呈陽性反應,而蜂膠是護唇膏與牙膏這類日常品的常見成分。 [19] 台北長庚也通報過急性腎衰竭個案。 [21] 天然與安全是兩個不相干的維度。

常見問題

嘴巴破的時候含蜂膠有用嗎?

Roberts 等人 2024 年的系統性回顧納入 10 篇試驗、825 名 18 至 69 歲受試者,結果傾向蜂膠能縮短癒合天數、減輕疼痛與紅腫,短期使用的不良反應也少;但七篇局部使用的試驗各自用了不同的劑型、濃度與基質,作者群以 GRADE 判定整體證據確定性為「非常低」,並明確要求讀者謹慎解讀。 [3] 實務上這代表:想試可以,但如果口瘡持續超過兩週不癒合、單一潰瘍越變越大、或伴隨體重下降與其他部位潰瘍,該去看牙科或口腔外科,而不是繼續加量。

化療期間可以用蜂膠漱口水嗎?

Kuo 等人 2018 年的統合分析支持蜂膠漱口水能降低重度口腔黏膜炎的發生率(勝算比 0.35),五篇試驗都沒有通報副作用。 [1] Chang 等人 2025 年發表於《Endocrine, Metabolic and Immune Disorders Drug Targets》的系統性回顧,把觀察對象限縮在接受化學治療的患者,方向與前者一致。 [2] 不過 Kuo 等人結論裡有一句話值得照做:蜂膠的使用應在醫療人員監督下進行。癌症治療期間的口腔照護有既定的支持性療護流程,蜂膠要不要加進去、什麼時機加,請跟主治團隊或腫瘤科護理師討論後再決定。

台灣蜂膠和巴西綠蜂膠,哪個比較好?

這個問題目前沒有一致答案,因為兩者的臨床證據不是同一批。多數人體試驗使用的是楊樹型或巴西型蜂膠,台灣蜂膠的資料則集中在化學鑑定與細胞層級。 [14][15][16] 比較實際的判斷方式,是先確認產品有沒有標示蜂膠類型與產地,再看它引用的研究用的是不是同一型。標示不清的產品,「哪個比較好」這個問題本身就無法回答。

蜂膠能不能提升免疫力、預防感冒?

Esposito 等人 2021 年的義大利試驗顯示,122 名輕度上呼吸道感染的成人使用標準化楊樹型蜂膠噴劑五天,症狀完全緩解的時間比安慰劑組早約兩天。 [11] 這是「已經感冒之後縮短症狀」的資料,不是「預防感冒」的資料。而「提升免疫力」在台灣法規上對應的是健康食品 14 項功效裡的「免疫調節」,需要個別產品取得許可才能宣稱。 [24]

對蜂蜜過敏的人可以用蜂膠嗎?

蜂蜜與蜂膠的過敏原不同,前者主要是花粉與蜂蛋白,後者的主要致敏物是咖啡酸酯類。 [19] 對其中一種過敏不必然對另一種過敏,但有蜂產品過敏史本身就是危險訊號,先諮詢過敏免疫科比自行嘗試安全。已經有蜂螫全身反應病史的人尤其如此。

酒精萃取和水萃取,該選哪一種?

看用途與使用者。酒精萃取能溶出較多脂溶性成分,多數臨床試驗使用的口服與噴劑產品屬於這一類;水萃取無酒精、適口性好,但成分譜系不同,Kubiliene 等人 2018 年測得水萃製劑中酚酸與醛類佔已鑑定化合物的四成以上,酒精萃取物則只佔 16%。 [18] 兒童、孕婦、對酒精敏感者,或正在服用會與酒精產生反應的藥物者,選水萃比較單純。

每天吃蜂膠當保養,需要吃多久?

現有試驗的觀察期多在 4 至 12 週之間,沒有任何一篇提供「長期每日服用」的安全性與有效性資料。 [10][9] 在缺乏長期資料的情況下,把蜂膠當成「有需要時短期使用」的品項,會比當成終身保養品合理。若正在服用慢性病處方藥,加進去之前先讓藥師看過完整藥單。

參考資料

  1. Kuo CC, Wang RH, Wang HH, Li CH (2018).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of the efficacy of propolis mouthwash in cancer therapy-induced oral mucositis.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 26(12):4001-400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0022350/
  2. Chang YC, Porreca A, Massafra R, Lin GM, Vitale E (2025). Exploring the Effects of Propolis on Oral Mucositis in Patients Undergoing Chemotherap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ndocrine, Metabolic and Immune Disorders Drug Targets.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0197195/
  3. Roberts T, Kallon II, Schoonees A (2024). Efficacy and Safety of Propolis for Treating Recurrent Aphthous Stomatitis (RA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Dentistry Journal 12(1):13.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8248221/
  4. Assunção M, Carneiro VMA, Stefani CM, de Lima CL (2021). Clinical efficacy of subgingivally delivered propolis as an adjuvant to nonsurgical periodontal treatment of periodontiti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Phytotherapy Research 35(10):5584-5595.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4132426/
  5. Sycińska-Dziarnowska M, Szyszka-Sommerfeld L, Bugajska M, et al. (2025). Propolis as a Natural Remedy in Reducing Dental Plaque and Gingival Inflamm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Functional Biomaterials 16(9):33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1003407/
  6. Karimian J, Hadi A, Pourmasoumi M, Najafgholizadeh A, Ghavami A (2019). The efficacy of propolis on markers of glycemic control in adults with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Phytotherapy Research 33(6):1616-162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0950136/
  7. Bahari H, Shahraki Jazinaki M, Goudarzi K, et al. (2025). Effects of propolis consumption on blood pressure, lipid profile and glycemic parameters in adults: a GRADE-assessed systematic review and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British Journal of Nutrition 133(1):13-3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9610126/
  8. Adeli S, Maroofi M, Pourteymour Fard Tabrizi F, et al. (2024). Effects of Propolis Consumption on Glycemic Indices and Liver Enzymes in Adults: A GRADE-assessed Systematic Review and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Clinical Therapeutics 46(9):e6-e14.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9097520/
  9. Ochoa-Morales PD, González-Ortiz M, Martínez-Abundis E, Pérez-Rubio KG, Patiño-Laguna ADJ (2023). Anti-hyperglycemic effects of propolis or metformin in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International Journal for Vitamin and Nutrition Research 93(6):498-50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5965421/
  10. Samadi N, Mozaffari-Khosravi H, Rahmanian M, Askarishahi M (2017). Effects of bee propolis supplementation on glycemic control, lipid profile and insulin resistance indices in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clinical trial. Journal of Integrative Medicine 15(2):124-134.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8285617/
  11. Esposito C, Garzarella EU, Bocchino B, et al. (2021). A standardized polyphenol mixture extracted from poplar-type propolis for remission of symptoms of uncomplicated upp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 (URTI): A monocentric,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clinical trial. Phytomedicine 80:153368.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3091857/
  12. Gunjal S, Pateel DGS (2024). Comparative effectiveness of Propolis with chlorhexidine mouthwash on gingivitis: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clinical study. BMC Complementary Medicine and Therapies 24(1):154.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8582863/
  13. Kasote D, Bankova V, Viljoen AM (2022). Propolis: chemical diversity and challenges in quality control. Phytochemistry Reviews 21(6):1887-1911.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5645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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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中討論的用途

以下是研究文獻中討論過的用途與證據強度,不是療效宣稱,也不代表適合每個人。

  • 牙周病非手術治療的輔助

    系統性回顧/統合分析

    Assunção 等人 2021 年發表於《Phytotherapy Research》的統合分析,把蜂膠直接送入牙齦下作為刮牙根面的輔助,三篇可合併的研究測得治療後 30 至 45 天探測囊袋深度平均多減少 1.49 毫米、90 天時為 0.8 毫米。作者群註明所有納入研究皆為高偏誤風險、證據確定性非常低,尚不足以支撐臨床建議。

引用來源(25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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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衛生福利部(2025-03-19 建檔):食藥署公布 113 年度十大違規食藥廣告(名單含蜂類產品,該年度裁處金額 100 萬至 1,124 萬元) 官方機構